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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1225:传统年味儿系列(二)除夕  

2017-12-25 09:38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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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年味儿系列(二)

中华文明源远流长,节日文化彩色斑。在传统的节日文化中以过大年最为隆重,她凝聚着华夏儿女淳朴的情感,寄托着人们美好的祝福和期盼,传承着人们尊老爱幼的社会伦理,也促进了家庭和谐,邻里和睦,亲朋友善。

上世纪70年代是改革开放的前夜,农民生活水平与现在相比说天壤之别一点都不过分,也由此发生了一些不是故事的故事,现在想想心中不免有些涩涩的酸楚。那时候餐桌稀稀拉拉却是期待已久的大餐,现在餐桌丰盛,那种切切的期盼却消失了;那时候备年忙碌,年味儿十足,现在备年简单,年味儿没了;那时候粗粮陋室,其乐融融,现在丰衣足食,欢乐气氛没了;那时候走门串户,邻里关系融洽了,现在大吃大喝,奢靡之风盛行了;那时候供祖拜老,不忘伦理纲常,现在不供不拜,伦理纲常淡漠了。总之,那  个时候的传统文化犹存,传统节日也是极其有意思。

七十年代末的我已经六七岁了,经历和参与了一些过大年的活动,有些记忆深刻的片段至今清晰不忘,那种欢天喜地过大年的气氛是现在不能奢望也不能复制的,但是随着中国传统文化的回归,年味儿估计也会越来越浓吧。

除夕

  

年除日那天更是阖家忙碌。

白天分工明确,孩子们清扫院子和门口胡同的卫生;年除日只吃两顿饭,娘负责三四点钟的晚饭,无非是煎鱼、烩肉、捞大米干饭;爷就负责贴对联,挑满水缸,检查祭祀用品,上坟等。贴对联得有点文化才行,对联分不清上下让人笑话,什么地方贴什么联也是有讲究的,“寿比南山松”之类的就必须贴在老人房间的门上。有一家贴完对联再贴竖贴时,大人觉得轻松了,自己刷着浆糊,吩咐孩子们跑腿,“这张贴在门口正中,这张贴在爷爷炕头,这张贴在猪圈门口,”结果孩子们心不在焉,竟把猪圈门口的竖贴“大养其猪”赫然贴在了爷爷炕头上,闹了个天大的笑话。

下午两三点钟该上坟了,请已故的老爷老妈回家过年。爷带上祭祀物件物品,来到坟前,先毕恭毕敬地磕个头,摆上祭祀用品:小供养(鸡蛋大小的饽饽)、饼干、水果、糖块、水酒之类的,然后烧纸,最后从小供养上撕下一点扔进纸灰里,水酒泼进纸灰里,不舍得放一支鞭,就放几个炮仗,再磕个头就完事了。回家路上,顺便折几根桃树条子带回家,分别放在外窗台上,炕头席下。桃木能辟邪,妖魔鬼怪见到桃木就不敢来骚扰了。

见爷回来了,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嚷嚷着吃饭。这顿饭久违了,不知在心里想了多少次了,想一次咽几口痴水,今天是拉开架势要吃他个轰轰烈烈了。刀鱼、鲅鱼、烩肉加粉条子、炒鸡、猪肉白菜大豆腐加粉条的大锅菜,次第端上了炕上的饭桌,好酒的把酒烫上,不喝点也对不起这桌丰盛的菜肴,“有酒没有酒,八月十四腊月二十九”嘛,此时不喝更待何时。小孩刚要动筷子,就被大人呵斥了:“好大胆,老爷老妈还没吃,你们敢动筷子?”于是,娘端来一个碗,盛上一点大米干饭,每样菜都叨上一点,送到当门的供桌上(就是原来的餐具桌子或饭橱),这才招呼全家开吃。那时小孩肚里缺,总是朝着那盆子烩猪肉运劲,因为过了这一顿,下一顿至早也得等到过寒食(清明),偏偏那时的猪肉特香,几块肥肉就草鸡了。

晚上大人还是不得闲,娘要包水饺,爷要在供桌上摆设祭祀用品。我们大一点儿了都会帮娘干,还学着把饺子皮捏成褶皱,饺子两角对捏就是元宝,还要包进四个一分硬币,四个枣子,谁吃到硬币预示来年发财,谁吃到大枣预示来年有甜头。那时农村没有电视机,收音机也不多,但一家人围在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拉大呱,也不乏其乐融融。

爷一黑天就把家轴(祖宗的画像)升起来了,并不断的进香,祭祀用品早就摆设好了,为除夕增添了几分神秘和肃穆。我见到供桌上有一把斧子,以为是防贼的,一问才知道是表示“有福”。

小孩不久就睡着了,大人们就不能入睡,那叫“守岁”。爷除了续香,还要认真检查鞭炮,确保连续不断,预示明年一切顺利,若是半道断响,心中多少有点晦气。

午夜过后的两点左右,真正的除夕了。都说“五更分二年”,怎么两三点才发马子,原来还有“晚发马子早送年”之说,晚发马子是为了等一等远方的祖先,早送年也是为了远方的祖先早上路,免得明了天赶不回去。大人一个个把孩子们叫醒,穿上新衣服,叮嘱再三,不许说话,一是怕惊了老祖,二是怕小孩胡乱说出不吉利的话。爷把十五个大饽饽分三摞摆上供桌,钱龙、枣饽饽也次第摆上,点蜡焚香。娘烧火下水饺,都是烧豆秸,说是“烧豆秸出秀才”。饺子下出来了,先把白面的四碗摆上供桌供祖先,再捞上四碗摆到院子里的小桌上供天地,然后供桌前烧纸,院子里烧纸,最后是放鞭炮了,“文革”以后就把磕头环节省略了。一切仪式结束,才开始吃饺子,这时可以说话了,比比谁吃出来的硬币和大枣多,为了吃出硬币,往往吃撑了。

吃完饺子,孩子们也睡不着了,先给父母拜年,要磕头钱呀,那时一元两块就是多的了。然后就是提着灯笼出去到别人家里拾炮仗,年除夕各家都是不关门的,有的人家故意弄一些散炮仗撒在院子里,孩子们进门看到若干炮仗,连声说“有”,主人大喜,多吉利呀!

初一大早,爷就察看院子里供的四杯水酒,四杯水酒分别代表四季,哪一杯结冰越高,来年哪一季就收获多多。整个初一人们身着新装走街串户拜年,见到老人或长辈都要问好,一派和谐欢庆、祥和融洽的气氛。

初二晚上十点左右送年,同样一套祭祀,吃水饺,放鞭炮,把老祖送走,初三早晨,进过香后,把家轴降下来,供品撤下来。这才算是过完年了。

老祖送走了,外人可以进来了,走亲访友也就拉开了大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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